跑步时,胡思乱想

冷藏了一个漫长寒冬的身体,似快要僵硬了。这会儿回暖了,连着三天偷闲到旁近的田野里小跑,舒畅了许多。

田野上,满眼还是寒冬残留下的萧瑟,枯黄的杂草,光秃秃的树枝。但跑近了,还是能观见万物正在酝酿着春的勃发。

在一片村民已经松过的土地上,杂草的嫩芽冒了出来,稀稀松松的却也绿成了一片。去年种还是玉米的那块地也被松过了,每隔两三米新插上了一排树苗,像是桃枝。而一旁的那片老桃林,村民刚刚把二分之一以上的桃枝整整齐齐地修剪了,望去很有一种傲然的美感。走近了,能看见桃枝上冒出了向春而发的小芽包。

待到春暖花开,一大片的桃花盛开,该会很美吧。

都在等待春的到来。来得晚,也终归是会来的。这是活着的生灵不会遗忘的守候。尤其是在经历过刺骨的严寒之后,这份期待和守候,更显得热切。

许久没有认真地运动,现在的跑步是慢悠悠的,气喘吁吁。跑着跑着,思绪也会跟着跑,想起过年那位二十多年没见过的大婶,说我又黑又瘦像个“阿公”,就想笑。又会联想起近来生活中的人和事,便想着“与天斗与地斗,其乐无穷;与人斗,太累”、“你以为的岁月静好,不过是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,真理”此类无聊的东西。

看着眼前酝酿着春意的草木,又想起前阵子读的蒋勋《孤独六讲》。他在书里谈到,特立独行的人是孤独的,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群体常常凌驾于个人的社会里尤为如此。坚守孤独的特立独行的人,从他们身上能看到某种诗意的美感。但他却是与整个群体在对抗的,很累。

在蒋勋看来,历史上或是现世的革命者也是孤独的。真正的困难的革命,往往不是政治的,却“是道德的革命,是礼教的革命”。勇于进行这样一场革命的人,在其当下的群体中,是孤独的。他也必须在内心保有这份孤独,才能在其前行的道路上坚持下去。

历史上,那些在革命过程中的人,胸怀一个广阔的梦想,并坚守了与俗世抗争的孤独感,这赋予了他们美学的诗意。事实上,历史上不少革命者甚至本身就是诗人。然而,一个真正坚持革命到底的人,却很可能是最后的失败者。蒋勋认为,一旦成功了,走向尘世与权力,“他便无法再保有梦想”——他指的,应该是那成功了的人,从此会被权力、斗争、名望绑架了。

完成美学的诗需要孤独感,可是现世的繁华难以保持孤独感。”人性中的这种矛盾,挺无奈的。不是吗?

为了不至于太枯燥,时而会倒着向后小跑。视觉里有种像是时光倒流、镜头回放的错觉,脑子里很容易会冒出这诸多在平日不会真正去想的思绪,就会联想到周遭发生的一些甚是荒谬的事情。我并无法得出任何结论,只觉得蒋勋关于特立独行的人、革命者与孤独的论述,很是在理。他还说:“对人性的无知,才是使人变坏的肇因,因为他不懂得悲悯。”——我就在跑步的时候,琢磨着这些可能并没有太多意义的东西。

不管怎样,寒冬一定会在某个节点悄然结束的。待到春暖花开之时,我们会向阳而笑。

而在此之前,没事就锻炼身体吧,为享受春天的灿烂,夏天的热烈做好准备。

时间: 2019年02月27日下午18:37  |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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